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
●核心观点:中国虽拥有全球最完整高效的工业体系,但过去长期依赖外部市场消化产能。在逆全球化浪潮与大国博弈加剧的背景下,唯有做大做强国内市场,让内部消费与有效投资成为经济增长的主引擎,才能从根本上扭转供需失衡局面。此举旨在避免因内需不足而制约我国供给端创新与产业升级,将发展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
强大国内市场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依托。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提出,必须“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”“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和可靠性”。笔者以为,这一战略部署,是应对世界百年变局、把握发展主动权的深远考量,也是构建新发展格局、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。深入理解其重大意义,需立足国内国际两个大局,贯通历史与现实,理解其战略价值并明确实践路径。
大国博弈中的战略选择
从长期看,一国经济的根本趋向是在内部实现供需平衡。当其通过供给效率的显著提升确立生产优势后,强大的生产能力将使其积累巨额财富(表现为贸易顺差),进而推动内需上升,直至达成内部供需平衡;反之,一国一旦丧失供给优势导致财富外流(表现为贸易逆差),其内需也将随之萎缩,最终回归供需平衡。这一动态平衡过程,往往伴随着全球主导国家的历史性更迭。例如,19世纪凭借工业革命成为“世界工厂”的英国,在20世纪初被引领新一轮技术革命的美国、德国超越后,贸易顺差转为逆差,最终失去其世界主导地位。
当今世界,中国被誉为“世界工厂”,拥有全球最完整的工业体系,工业产值占世界总产值30%以上,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工业体——其独特优势不仅源于超大规模体量,更体现在衍生的产业配套与产业集群效应,让产业链兼具其他单一经济体难以企及的低成本与高灵活性。相比之下,美国作为全球最大的消费国,其最终消费支出常年占据全球消费总额的25%以上。其庞大的内需体系不仅支撑其国内经济持续运转,也深刻影响着全球贸易格局。
美国之所以能在长期逆差下维持高消费及其全球主导地位,核心在于建立了以“石油美元循环体系”为支柱的全球金融主导地位:美国用美元向生产国购买商品,生产国用得到的美元向资源国购买石油等大宗资源,资源国再将收到的美元投资回美国金融市场(美债、美股)。这一循环机制,与美国的军事、科技实力相结合,确立了美元的世界货币地位和美国的金融中心地位,使得美国可以持续通过“印钞发债”和“美元潮汐”等金融操作获取高额利润,这是美国可以在长期贸易逆差情况下维持其高消费率的根本原因。同时,这也导致其金融资本回报率远高于产业资本。其直接后果是美国制造业持续外流,先后流向欧洲地区、日本、韩国及东南亚国家,并最终流入中国。这一方面造成了美国制造业空心化和供需结构的长期失衡,另一方面也使我国面临着内部“供给长期大于需求”的严峻挑战。
然而,深入剖析历史进程便会发现,长期供需平衡的规律并未真正失效,其强大的约束力正以新的形式重新显现。当前,美国依靠金融主导地位维系的结构性失衡难以持续: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暴露了美元体系的内在脆弱性,自此全球央行持续增持黄金;至2022年俄乌冲突后,美国将美元金融体系频频“武器化”——冻结俄罗斯外汇储备、将俄罗斯银行剔除出SWIFT系统等行为,进一步动摇了美元作为“全球安全资产”的信用基石。叠加美国日益严重的债务问题,全球“去美元化”进程显著加速。至2025年第二季度,全球央行(不含美联储)的黄金储备总值自1996年以来首次超过持有的美债规模。2025年以来,美国再度对华和其他各国发起大规模贸易战,其战略意图明确:利用其“全球最大消费国”以及其在金融、科技和军事上的主导地位,通过加征不对等关税、迫使他国投资美国和转移关键产业至美国本土等手段,重振本土制造业,打造一条自主可控的产业链——这不仅有国家安全方面的考量,也是“大幅提升供给能力,重构供需平衡”的必经之路。从当前中美经济走势看,谁能率先在国内实现更高水平的供需动态均衡,谁就将在未来大国博弈中赢得战略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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