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巴山区,三簇塘火照见乡村振兴的力量
秦岭苍苍,巴山茫茫,这里曾是中国脱贫攻坚战中备受瞩目的“战场”。山高路远、土地贫瘠,千百年来,人们在与大山的对峙与依存中,艰难地编织着生活的图景。
一道道岭,一条条沟,既是家园的屏障,也是命运的桎梏。
新年将至,山风仍寒,雨雪霏霏。怀揣牵挂,我们再次走进秦巴山区深处。我们想知道:那些当年镜头里满眼期盼的搬迁户,如何扎下根?那些以茶为生的老乡们,致富路上有哪些新妙招?那些靠山吃山的村庄,找到哪些与青山共生的方法?
在三个普通乡村,在三簇塘火旁,我们与老乡们共话家常。
聊得越深,感触越深:山不曾移动,人却已走出新路,这片曾经困顿的土地上,发展的色彩正愈发斑斓。
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回访,而是一场跨越时间的对话——与山,与人,与这片土地上来之不易的春天。
新生之火:春天里的合影
我们记者的案头一直压着一张拍摄于十年前的照片。
照片里,陕西省安康市紫阳县蒿坪镇黄金村,刚刚建成的安置点里,村民们从四面八方而来,站在自己的新家前,脸上写满期盼。
新房白墙灰瓦,村民们还没来得及装饰,说实话,有点冷清。
那是2016年的春天,彼时,脱贫攻坚正在这个山村加快推进。为了纪念搬迁,大家伙儿聚拢在一起,记者拿起相机,拍下了这张春天里的合影。
十年间,这张照片总在心头萦绕。搬迁意味着一切从头开始,他们能否“稳得住、能致富”?岁末年初,我们重返黄金村。
回村的路虽蜿蜒,但铺得平坦。一到村口,崭新的景象便映入眼帘:红灯笼挂满街巷,映着暖意,家家户户门口的绿植苍翠欲滴、透着生机。
黄金村的村民,就如这耐寒植物,在新家园里顽强生长。
见到39岁的雷洁,她笑容依旧如十年前那般灿烂。三个孩子围在炉旁烤火,桌上摆满水果,水晶吊灯照亮客厅,墙上的装饰画、双开门冰箱、沙发上的玩偶,让曾经简单的安置房满是温馨。
“以前回趟家,车到不了跟前,翻山越岭得走好几公里,真是‘看到屋、走到哭’。”雷洁边倒茶边说。
搬迁改写了她的生活轨迹。丈夫考了驾照跑货运,她在镇上开起服装店,闲不住的公婆养了100多只鸡,家里还有管护的茶园。
“收入好着哩!前几年在镇上又买了新房,孩子上学、生活更方便了。”她眼神明亮,“新年的目标就是孩子更有出息,我们继续奋斗。”
我们惦念着的还有邓元奎老人。十年前,他在新家闲适练字的模样让人难忘。再见老人,70岁的他依然精神矍铄,写毛笔字的爱好没有丢,见我们来访,当即铺纸研墨。
“以前在山上分散居住,谁也照看不了谁;现在大家住在一起,热闹又互相照应。”老人放下毛笔,“买菜吃水都方便,闲了拉拉二胡,村民们跳广场舞,生活变化太大了。”
安置小区里,村民王玉伟正坐在取暖桌前缝制棉拖鞋。这位从黑龙江远嫁而来的“好媳妇”,簸箕里摆满血粑粑和豆腐干,墙上“家和万事兴”的绣品格外醒目。
2019年,她告别老旧农房,搬进新家。“现在在超市上班,月工资2300元,能照顾孩子,日子踏实舒心。”
同是搬迁户的陈世巧,手机不停弹出信息。40岁的她如今是镇里商贸企业的管理人员,月薪3000元。她所在的企业优先录用搬迁群众,三分之二员工都是搬迁户。
“以前跟着丈夫在矿区漂泊,现在工作稳定,还能帮乡亲们找活干。”她的微信里有多个村民微信群,时常发布岗位信息,作为“就业红娘”带动不少群众就近就业。
村外的养殖场,51岁的卢修平正在喂养家禽。他家是防返贫监测户,因病因学纳入兜底保障,享受低保、教育帮扶等政策。妻子在镇里宾馆上班,月收入2500元,四个孩子中两个在读大学。
“政策托着底,自己再使劲,日子就差不了。”卢修平说。
“全村脱贫人口和监测对象医保参保率100%,住房、饮水安全全面保障,兜底网越织越密。”驻村第一书记谢松介绍,黄金村还管护茶园630亩,发展林下养鸡、庭院经济,通过“长短结合、多元发展”,200户脱贫户稳定增收,村集体经济也不断从薄弱走向壮大。
2025年,黄金村村民人均收入1.8万余元,比十年前增加了约1万元。
采访尾声,我们提议再为全村拍一张合影。闻讯的村民们换上新衣,从四处赶来,在村口排好队伍。孩子们站在最前面,大人们面带笑容,眼神坚定,背景是伸向远方的村道。
十年时光,照片里的期盼化作现实,黄金村的村民们从大山深处搬出,在新家园扎根结果。
没有金矿的黄金村,凭着搬迁政策红利和勤劳双手,挖出了属于自己的“黄金”。这场跨越十年的赴约,见证的不仅是村庄的变迁,更是乡村振兴的生动实践,是老乡们对美好生活的不懈追求。
致富之火:茶乡展新颜
傍晚时分,秦巴山区的雾气漫上坡来。我们赶到紫阳县向阳镇营梁村时,村党支部书记杨鹏闻声出门,搓了搓冻红的手,把人引到堂屋:“快进来,屋里暖和,边烤火边说。”
铁炉里,炭火正旺,火苗舔着炉壁。
杨鹏给玻璃杯添上绿


